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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建议阿尔泰山边境地区建设野生动物迁徙廊道|大家e起开两会
2018/2/24 22:46:00 本站中国绿发会

阿尔泰山位于新疆北部,自西向东斜跨中国、哈萨克斯坦、俄罗斯、蒙古国4国边境,地区国境线长达1205公里。通过调查,区域内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包括水资源、湿地资源、草地资源、森林资源、旅游资源、矿产资源和野生动植物资源等。是新疆乃至中亚物种资源最集中的区域,拥有很多世界级珍稀濒危动物,如金雕、胡兀鹫、高山兀鹫、猎隼、北山羊、盘羊、马鹿、驼鹿、原麝、紫貂、貂熊、雪豹、雪兔等,同时还拥有孑遗物种——欧亚河狸,为乌伦古河流域的特有种。

近年,为了加强新疆阿勒泰地区边境管理,阿尔泰山区国境上拉起了新的铁丝网(高2.5-2.8m),还有三道滚网,野生动物的自由迁徙被阻隔,导致其栖息地破碎化、丧失和近亲繁殖等的风险,引起野生动物种群数量减少和灭绝。因此,目前阿勒泰地区生物多样性保护成为大家普遍关注的问题。2015-2017年,我们中国科学院项目组承担了全球环境基金及联合国环境开发署(GEF-UNDP)边境地区环境及野生动物通道可行性研究专项(合同编号:XJGEF-00084238-ZJ-201501),旨在分析研究边境铁丝网对当地生态、野生动物迁徙、遗传交流造成的影响。三年多来,项目组通过深入调查,提出了以下意见。

1、阿尔泰山的生态地位重要性

阿尔泰山脉位于亚洲中部,拥有壮丽的山地景观,独立完整的陆地和湿地生态系统,生物区系组成和地理演化成分特点突出,是“全球200”大尺度生物多样性优先保护的关键区域,是许多特有、珍稀、濒危动植物的主要分布区和避难所,同时也是野生动物南北迁徙停歇地和生物通道。虽然中国阿尔泰山只占整个阿尔泰山面积的一部分,物种却相当丰富,兽类约75种,鸟类350多种,爬行类11种,两栖类2种,鱼类40余种。其中,国家一类保护动物23种,国家二类保护动物58种。

保护生物多样性,把生态文明放在重要位置上,符合中共十九大中提出的一系列重要方针政策。习近平总书记特别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建设“一带一路”及人类命运共同体等一系列新思想。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建设生态文明是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的大计,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重要内容。

2、边境铁丝网严重影响野生动物迁徙

经过实地调查和访问,新建铁丝网对大型有蹄类、食肉类动物构成巨大威胁,如盘羊、北山羊、鹅喉羚、灰狼、棕熊、马鹿、驼鹿、蒙古野驴、原麝、野骆驼、野马(人工种群)、雪豹、猞猁、貂熊及其他猫科及鼬科动物等,大都无法跨越近3米高的铁丝网,甚至一些雁鸭类、鹌鹑类、雉类(松鸡、雷鸟、黑琴鸡)、鹤类等也经常被挂在铁丝网上。经过调查,有14.3%的兽类和12.8%的鸟类受到阻隔或影响。许多种类属于国际跨界迁徙保护的野生动物(CMS),隶属国家级一级或二级野生保护动物。长期下去会导致一些动物种群数量减少或灭绝。

我们在阿勒泰边境地区野外调查和访问时,在铁丝网上发现马鹿、北山羊、鹅喉羚等野生动物的皮毛。尤其在阿克塔斯布拉克区域,发现3处死亡的兽骸,还有针尾鸭、大雁和斑翅山鹑等尸体,触目惊心(见照片)。样线调查结果,大约为28只~74只/100km。利用红外相机监测显示,狼、貂熊、雪豹、赤狐、马鹿、野骆驼、蒙古野驴、盘羊和北山羊等在铁丝网附近活动。还拍摄到野生动物冬天在铁丝网周围来回徘徊,卫星跟踪也证实了这些现象。冬季痕迹调查时,在铁丝网附近区域发现马鹿、雪兔、北山羊、狐狸、狼、貂熊等野生动物的脚印。调查显示,边境铁丝网对兽类、鸟类(水禽和陆禽)影响相当大。

3、方案与建议

通过边境地区调查和问卷分析,群众呼声很大。大家普遍认为,有必要开通野生动物通道,形式多样,可以采用季节性开放、无人区开放、天然迁徙通道开放和分段开放等,这些方法能够解决野生动物受到铁丝网影响的问题,从而可以防止或者减缓边境地区野生动物多样性快速丧失、下滑的速度。

在新疆阿尔泰山边境地区设计野生动物通道,需要了解动物的迁徙规律,有的放矢。首先,我们采用红外相机法来追踪和捕获信息,或利用历年调查动物的相关的资料,确定迁徙的种类和迁徙的途径。

3.1 生物通道的设计原则

野生动物通道的设计原则,(1)地势较为平坦,如山谷型,是野生动物天然的迁徙通道。(2)有水源地、食盐地和多种微量元素。(3)生境多样化,可提供丰富的食物资源。(3)具有较好的隐蔽条件,有悬崖、森林或灌丛。(5)荒漠地区、高山区和其他无人区,受人类活动干扰影响较小,容易管理,适宜于野生动物的活动。

3.2 具体生物通道设计方案

基于上述原则,我们初步提出了32个野生动物通道设计方案。可以分批、分步骤进行开放试验。(1)天然的迁徙通道,包括利用泄洪道、隧道、固定的铁丝网开口(如铁门)、军队巡边用通道、临时会晤出口、边防站附近等。(2) 目标物种生物通道。所谓“目标物种”,无非是那些国家级重点保护的大型珍稀物种,如雪豹、猞猁、棕熊、驼鹿、马鹿、北山羊、盘羊等。之前在夏尔西里保护区372公里边境线上已经成功打开过216处铁丝网,建立了“雪豹通道”、“黄羊通道”、“爱情通道”等,使它们不再忍受“异地恋”的痛苦。(3)适当降低铁丝网的高度,让有蹄类等大型动物可以跳过去。(4)建立跨境自然保护区,在中、俄、哈、蒙四国实现野生动物自由通行,这是已经酝酿很多年的方案。

4、有效防控手段及可行性分析

2010年,国务院颁布的《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11-2030年)中就提出建立跨境保护区。其中提到“新疆阿尔泰、新疆夏尔希里、新疆红其拉甫山口、西藏珠峰等地区,研究建立跨边界保护区”的一揽子方案。同时,指出建立跨境自然保护区,在生态、社会、经济、文化、安全和政治方面具有重大的意义。

打开新疆阿尔泰山边境地区铁丝网,办法不少,但需要多方面配合。首先,必须通过跨国合作、军民联防、社区共管的方式,加强边界地区的安全管理。其次,也可以通过遥感、自动监控、信息网络化、红外相机、人造卫星跟踪等高科技手段,监视铁丝网附近的非法活动,坚决打击一切边境犯罪行为。

大国意识,开放的心态,打开藩篱,是有自信心的表现。要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高瞻远瞩,引领全球,逐步树立好的大国形象。伴随着“一带一路”建设,国家必须加大边境地区生态监测基础投入,加强科研能力建设,制定切实可行边境地区生态环境功能规划及应急监测方案,确保生态安全、民生安全、国防安全。

我国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迁徙物种公约》《生物多样性公约》等多个国际公约缔约国,剪开铁丝网符合野生动物无国界、无障碍迁徙原则。此举可为新疆5600公里边境线及全国的2万多公里陆地守边部队作出了一个榜样。维护边境地区稳定,保持边境安全是守边部队的首要任务,架设铁丝网是防止人畜抵边活动和越界,是加强边境管控的重要措施。而打开野生动物廊道,更是一种姿态和创举。

另外,在阿尔泰山边境区域,严格控制牲畜数量,适当给予牧民经济补偿,减缓激烈的食物资源竞争,解决草场退化、沙化、挤占和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的问题。问题和机遇共存,让我们共同努力,切不可以坐失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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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1  新疆阿尔泰山边境地区铁丝网及滚网(马鸣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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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2  中蒙边境两侧的植被对比(马鸣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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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3-5 边境铁丝网野生动物尸体与毛发(马鸣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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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6-10 边境铁丝网野生动物尸首(各种鸟类),刀片滚网,触目惊心(马鸣 摄)

提案建议人马鸣: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研究员、新疆动物学会理事长

整理/绿宣  审/卡秋  编/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