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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会致最高法司法建议:对社会组织开展环境公益诉讼免收诉讼费
2022/6/16 9:55:00 本站

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绿会)近日向最高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庭致函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对社会组织提起的民事环境公益诉讼案件免收案件诉讼费。


自2015年1月1日 《环境保护法》 实施以来,中国绿发会参与提起了百余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部分案例入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或典型案例,为维护公共利益贡献了积极的社会力量。


但绿会或其他社会组织在开展环境公益诉讼的实践中,经常遇到一个问题,并且这个问题严重困扰了社会组织开展环境公益诉讼的积极性。这就是诉讼费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产生的根源则是《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十三条。


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依法申请缓交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此条款的制定初衷,应当是考虑到了维护社会公众环境利益的公益诉讼与传统民事私益诉讼的区别,并且也考虑到了大多数公益组织收入来源全靠社会捐助、经费困难的现实。但是,此条款的规定过于模糊,导致在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立案阶段,各地法院在实践中对于此条款的理解与执行,差异很大。


一是有的地方法院,直接无视本条款的存在,要求公益组织必须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全额缴纳诉讼费。二是有的地方法院,虽然承认本条款的存在,但是,却要求公益组织提交一系列的证明文件,来证明经济困难。绿会还曾遇到有的地方法院要求提交民政部出具的经济困难证明材料。若无法提交立案庭要求的证明材料,则案件会被按撤诉处理。三是在有些注重生态环境保护、环境法制意识比较强的地区,对环境公益诉讼在立案阶段的诉讼费缴纳问题,已经出台了明文规定,如早在2015年,贵州省高院就规定:“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原告一律缓交案件受理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推进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2015年)第24条)


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败诉或者部分败诉的原告申请减交或者免交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的规定,视原告的经济状况和案件的审理情况决定是否准许。关于此条款,各地法院在实践中的贯彻执行情况,差异更大。


贵州省高院规定:“原告败诉的,人民法院一般应决定免收案件受理费。”重庆高院规定:“原告败诉的可以免交诉讼费”此外,海南高院、昆明中院、无锡中院等法院也作出了类似规定。并且海南省早在2011年就设立了海南省级环境公益诉讼基金,该基金来源省级财政拨款,其范围覆盖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


但是,实践中,更多的情况却是一旦作为原告的环保组织败诉,则要被法院判决承担高昂的诉讼费。由于环境污染案件损害的标的额一般比较大,所以,根据标的额所计算出的诉讼费,被法院判决由公益组织承担的时候,往往把一个公益组织逼到生死存亡的边缘。例如在绿会与自然之友诉常隆化工等三企业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案(常州毒地案)中,曾被法院判决承担高达189万元的诉讼费。而去年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被广州中院判决承担将近五万元的诉讼费,并被强制执行,这个公益组织在工作人员工资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借钱支付了诉讼费。


我国的环境公益诉讼制度起步较晚,很多地方法院、特别是立案庭的法官,仍然用对待传统民事案件的思维来处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起诉就应当缴纳诉讼费,败诉就应当承担诉讼费,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但是却忽视了公益诉讼与传统民事诉讼的区别。


第一,作为环境公益组织,提起诉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谋取自己的经济利益,这是与传统民事诉讼的根本区别所在。环境公益诉讼利益归属于社会,诉讼成本理应由社会承担。公益组织为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环境公益事业提起诉讼,即使案件胜诉,法院判决的赔偿款也不会进入公益组织的账户,而是进入了受诉法院所在地设立的环境资金专用账户。并且,绝大多数案件之所以败诉,其原因也并不是污染行为不存在,而主要是受制于证据搜集、司法鉴定等方面的限制。但是,通过环保组织的诉讼行为,会促使被告企业在今后的生产过程中,更加注重环境保护,所以,公益组织提起的诉讼照样对社会产生了积极的意义。


第二,传统民事诉讼规定败诉方承担诉讼费主要是为了防止滥用诉权。但是环境公益诉讼本身门槛就已经远高于私益诉讼,公益诉讼中关于诉讼条件的规定非常严格,需要提供证据证明社会公共环境利益已经受到损害或者已经存在受到损害的重大风险。这种举证要求就已经把相当一部分案件挡在了法院大门之外。所以,没有必要通过诉讼费来阻止公益组织。另外,环境公益诉讼的成本已经非常高,律师费、鉴定费、前期的调查取证费等,这些费用成本已经是环境公益组织的沉重负担,因为大部分环境公益组织资金有限,来源全靠社会捐赠。


第三,社会组织中的慈善组织不同于一般民事主体。慈善组织是依据《慈善法》的规定开展活动,而根据《慈善法》第五十二条“慈善组织的财产应当根据章程和捐赠协议的规定全部用于慈善目的”,第五十三条“慈善组织对募集的财产,应当登记造册,严格管理,专款专用。”因此,如果用慈善组织的财产去缴纳诉讼费,则违背了《慈善法》的规定。


第四,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的新经济发展观下,应该鼓励环境公益组织发挥其自身作用,广泛参与社会环境保护事业,为生态文明建设贡献力量。但是,判决环境公益组织承担高额诉讼费的行为,极大地打击和挫伤了公益组织参与社会环保事业的热情和积极性,同样也是在打压和破坏尚在成长中的环境公益诉讼制度。


2016年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法发〔2016〕6号)的通知,其中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公益诉讼案件,人民检察院免交《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诉讼费用。在民法典、民事诉讼法中均规定,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检察机关和环保组织作为提起民事诉讼的原告,其法律地位是相同的,那么,既然两者法律地位是相同的,就不应当出现被区别对待的情况,更不应当出现同一案件,检察机关无需交纳诉讼费而环保组织需要交纳高额诉讼费的情况。


依据上述分析,绿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如下建议:

1、由最高人民法院修改环境公益诉讼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社会组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免收诉讼费。

2、如果目前在全国范围内对社会组织提起公益诉讼免收诉讼费有困难,可以先试点对慈善组织免收诉讼费,待时机成熟,再全面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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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Yang 审/绿宣 编/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