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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峰从生态角度谈“地摊经济”:以“善法”来规范,好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2020/6/14 15:56:00 本站

每一次经济的变革,都会对生态带来不一样的影响。这些变化也许我们一般人很难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生态、资源的的确确一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电商经济、外卖经济的发展在为我们带来便利的同时,大量的快递包装、运输物流也让环境承压,消耗了大量的资源。在近期召开的两会中,早已销声匿迹的“地摊经济”再一次被国家作为后疫情期间恢复经济的重要手段提出,那么,地摊热的兴起又会对生态带来怎样的影响呢?让我们来听周晋峰博士娓娓道来。



最近“地摊”热了,大家都在议论,我为此感到特别欣喜,甚至想要拍手欢呼。为什么呢?开放摆地摊,究竟有什么好处呢?从民生的角度来看,地摊的开放方便了很多上下班的市民。回家路上一点儿零碎的时间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买一些需要的生活杂物,修理一些坏掉的皮衣皮鞋。从就业的角度来看,地摊经济门槛低,可以解决大量的就业问题。从社会治安的角度来看,地摊的合法化可以大大地减少违法行为和行政成本。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因为地摊在全国各地都有,他们分布在每一条街、每一条巷。由于严苛的监管规章制度,在之前打击“地摊活动”中,我们的工商、税务、城管部门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处理这些问题,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金。不仅如此,由此引发的不同群体之间的观点对立、社会冲突、矛盾更是危害无穷。地摊经济的复苏,使所有这些问题迎刃而解。


那么这么好的地摊经济果真百利而无一害吗?我认为是的。


但为什么它却在过去一直被禁止呢?


首先,领导认为不好看。其次,有些人认为地摊大规模售卖假货造成市场混乱等等,这些都作为禁止地摊的理由被提出过。但是,我认为这些都不能足以成为反对地摊经济的原因。针对摆地摊影响城市美观这个问题,李克强总理也提出了新的认识,“政府必须要提高规划、管理能力,决不能光图省事:‘一禁了之’”。而对于地摊商品的品牌和质量这里我也想提出不同的看法。地摊的商品和高档名牌店的商品,它本身就不是一种商品,它针对的对象也不同,在购买商品之前,我们对这个东西的价格和质量本身就已经有一个预期,它满足了不同阶层消费者的需求。


当然,“地摊经济”除了以上提到的这些优点,它所带来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常被人们忽视的生态意义是我重点想要谈论的内容。工业文明时代下,生产力急速提升,我们几乎可以很方便地买到我们需要的各种东西。同时,我们的消费观念也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们不再想对那些坏了的东西缝缝补补,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钢笔、新的衣服、新的彩电……在“新”浪潮的冲击下,小的时候经常听到的胡同里走街串巷的吆喝声“磨剪子嘞,戗菜刀!”,以及那些回收旧彩电、修旧皮鞋、旧手表的小推车也都慢慢地消失了踪影。


如今,剪刀坏了该怎么办呢?扔到垃圾桶里再买一个用,找不到了怎么办呢?再买一个。一个剪刀的经济价值虽然没有多少,但它身上的塑料、钢片却是一笔巨大的环境代价。我亲眼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一家有七八把剪刀,但还是半年买一次新的。我清楚地记得我小时候经常会去修不出水的金星钢笔,我现在所用的行李箱修过三五次,我的皮带修过七八次,就像我说的,它本身的经济价值并不高,但三个行李箱,七个皮带需要耗费的环境代价却要大得多。时至今日,你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新文化”下,整个修理行业在消失。但是地摊的回归,也许对这些被掩藏了太久的手艺人们是一次新的机会。


今天我们讲的地摊是稍微拓宽一点的品牌概念,它包括一切依靠自己力量不稳定的小规模经营。前一阵子我们去一个小区去做生物多样性的调查,小区里有好几个人在做废品回收,可能有的人会觉得这样的小区环境并不好,但我却觉得这个小区太好了。因为这是对物资的再回收、再循环利用,它是生态文明的典范。我们的执政目标是什么?习近平主席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我们的奋斗目标就是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么这些人民群众包括谁呢?它包括有一技之长的维修师傅;包括没有工作,但是非常愿意自食其力这些摆地摊的小商贩们;也包括那些上下班时间很紧,希望能就近买到一个包子,一个茶鸡蛋和一捆小餐的这些消费者们。重新开张的地摊铺子将会给这些人带给更多的便利。


除了这种依靠地摊为生的专业地摊商贩们,还有一种临时地摊。我读书的时候每逢毕业季大家就将自己珍藏的图书摆出来售卖或义捐。学弟学妹们兴高采烈地一边讨价还价,另一手便以低价获得了自己心仪的图书。这样一来一本书读上两次,我们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就减少一倍。如果再能转手读上三次、四次甚至十次,那将是对环境做出的巨大贡献。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们发现国外专门有一个叫yard sale(庭院销售)的活动。每当搬家的时候人们就会将那些不需要却尚存使用价值的东西堆在院子里留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们。在社区里也会张贴小字报,底下有留有信息的纸条,需要的人把它们撕下来,等待到时候去淘。


物尽其用,这是环境和生态最重要的一个基本思想。不论是国外的yard sale还是中国的地摊,都可以体现出这个理念。这也是我为什么大力支持中国地摊经济发展的原因。


有人说这次地摊经济的回归是疫情期间,增加就业、改善民生的一个“临时措施”。对此,我感到很担心,我非常希望它是一个永久的措施。当然一个行业的发展还需要让市场、需求和人民去决定。但从立法官的角度上,我们可以去立一个大“善法”,让曾经那些战战兢兢摆摊的小贩们不再恐惧,光明正大的、合法地、有组织地营业。我们希望不只是地摊,所有的小微企业都应该免除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当然对于特殊地段占道行为的管制,我们也是非常支持的。但是尽可能地做到让市场焕发它本身的活力并充分利用这些潜在的市场资源,将会给人们带来巨大方便,使人们的满意度、幸福感得到巨大提升。


我们呼吁让地摊经济持续地发展下去,它不仅符合执政为民的目标,为社会、为人民带来便利和积极效益,更可以充分发挥人民的力量让资源流动起来,提高资源的利用率,让自然发挥效率。这是生态文明时代,生态文明思想所含有的重要内涵。


(本文根据作者口述整理)


文 | 夏明美

核 | SY

编 | Angel